案:近讀詩經‧小星,見歷代訓釋聚訟甚夥,說詩家見解不一,至今尚無定論。因蒐集資料如下,以俟同好參詳品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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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召南‧小星】


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嘒彼小星.維參與昴.肅肅宵征.抱衾與凋.寔命不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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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詩正義】

(漢)毛亨傳(漢)鄭玄箋(唐)孔穎達疏


《小星》二章,章五句

毛詩序:《小星》,惠及下也。夫人無妒忌之行,惠及賤妾,進御于君,知其命有貴賤,能盡其心矣。

 

箋:以色曰妒,以行曰忌。命謂禮命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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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二章,章五句”至“其心矣”。

○正義曰:作《小星》詩者,言夫人以恩惠及其下賤妾也。由夫人無妒忌之行,能以恩惠及賤妾,令得進御于君,故賤妾亦自知其禮命與夫人貴賤不同,能盡其心以事夫人焉。言夫人惠及賤妾,使進御于君,經二章上二句是也。眾妾自知卑賤,故抱衾而往御,不當夕,下三句是也。既荷恩惠,故能盡心述夫人惠下之美,于經無所當也。此賤妾對夫人而言,則總指眾妾媵與侄娣皆為賤妾也。《曲禮下》云“公侯有妾”,謂在九女之外,若內司服、女御。注以衣服進者,彼暫時之事,不得次序進御,明不在此賤妾之中。

 

○箋“命謂禮命貴賤”。

○正義曰:命謂貴賤者,夫人禮命貴,與君同,故稱曰小君。眾妾則賤,故《喪服》注云:“貴者視卿,賤者視大夫也。”妾之貴者,夫人侄娣也,即《喪服》所謂“貴臣賤妾”也。《左氏》皆言以夫人之侄娣為繼室,明其貴也。何休云:“夫人無子,立右媵之子。右媵無子,立左媵之子。”以二媵為貴,與禮不合,故《韓奕》箋獨言娣,舉其貴者,是侄娣貴于媵之義。

 

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毛傳:嘒,微貌。小星,眾無名者。三,心。五,噣。四時更見。肅肅,疾貌。宵,夜。征,行。寔,是也。命不得同于列位也。

 

箋云:眾無名之星,隨心、噣在天,猶諸妾隨夫人以次序進御于君也。心在東方,三月時也。噣在東方,正月時也。如是終歲列宿更見。夙,早也。謂諸妾肅肅然夜行,或早或夜,在于君所,以次序進御者,是其禮命之數不同也。凡妾御于君,不當夕。

 

[]

 

“嘒彼”至“不同”。

○正義曰:言嘒然微者,彼小星。此星雖微,亦隨三星之心、五星之噣以次列在天,見于東方,以興禮雖卑者,是彼賤妾雖卑,亦隨夫人以次序進御于君所,由夫人不妒忌,惠及故也。眾妾自知己賤,不敢同于夫人,故肅肅然夜行,或早或夜,在于君所。夜來早往,或夜往而早來,不敢當夕,是禮命之數不得同于夫人故也。

 

○傳“嘒彼”至“更見”。

○正義曰:此言小星,故為微貌。《雲漢》傳曰“嘒,星貌”者,以宣王仰視,不止小星,故直言星貌,兼大星皆在也。嘒之為貌,不甚大明,比于日月為小,故大星小星皆得為小貌。知三為星者,下章云“維參與昴”,昴不五星,則五非下章之昴也。五既非昴,則三亦非參,列宿之大,房、心、參伐,三既非參,而心亦三星,故知三謂心也。《綢繆》傳曰“三星,參也”者,以其刺昏姻不得其時,舉正時以刺之。冬日之昏,在天在戶,唯參為然,故知非心也。三星在罶皆為心,心實三星,而傳不明說,蓋從此為心,以其心稱三為正,故此稱三以對參也。箋則三皆為心,以其心實三星,而列宿之尊,故《元命苞》曰“心為天王”,《公羊》又云“心為大辰”,故言三星。此及《綢繆》、《苕之華》皆云心也。知五是噣者,《元命苞》云“柳五星”,《釋天》云“咮謂之柳”,《天文志》曰“柳謂鳥喙”,則喙者,柳星也。以其為鳥星之口,故謂之喙。心,東方之宿;柳,南方之宿,著明者,故以比夫人也。言四時更見者,見連言在東,恐其俱時在東,故云四時之中更迭見之。

 

○箋“眾無”至“更見”。

○正義曰:經言“在東”,箋云“在天”者,在東據初見之方,此不取所見之方為義,直取星之在天,似婦人之進于夫,故變言在天。《綢繆》言“三星在天”,傳曰“見于東方”者,彼取記候,須所在之方為義,故變言在東。經取其韻,注說其義,故皆反其經也。又心在東方,三月時;喙在東方,正月時,是不同時見也。二者同在春見,但異月耳。云四時者,如是終歲列宿更見,因明二十八宿更迭而見,不止于心、喙也。

 

○傳“命不得同于列位”。

○正義曰:雖同事于君,夫人貴而妾賤,禮命之數不得同于行列等位。

 

○箋“諸妾”至“當夕”。

○正義曰:《書傳》曰:“古者,后夫人將侍君,前息燭,后舉燭,至于房中,釋朝服,襲燕服,然后入御于君。雞鳴,大師奏《雞鳴》于階下,然后夫人鳴佩玉于房中,告去。”由此言之,夫人往來舒而有儀,諸妾則肅肅然夜而疾行,是其異也。言或早或夜在于君所者,謂諸妾夜晚始往,及早來也,亦異于夫人也。或以為早謂夜初,妾有貴賤,往有早晚。知不然者,以其詩言“夙夜”者,皆記昏為夜,晨初為早,未有以初昏為夙者。又序云“知其命有貴賤”,與此“寔命不同”一也。明此亦不同于夫人,非妾中自不同也。言“凡妾御于君,不當夕”者,解所以夜晚乃往之意。由妾御于君,不當夕故也。《內則》云:“妻不在,妾御莫敢當夕。”注云:“避女君之御日。”與此不同者,彼妻不在,妾不往御,此自往御之時,不敢當夕而往。文取于彼,義隨所證,亦斷章之義也。

 

嘒彼小星,維參與昴。肅肅宵征,抱衾與裯。寔命不猶!

 

毛傳:參,伐也。昴,留也。衾,被也。裯,禪被也。猶,若也。

 

箋云:此言眾無名之星,亦隨伐、留在天。

 

[]

 

○傳“參,伐。昴,留”。

○正義曰:《天文志》云:“參,白虎宿。三星直。下有三星,旒曰伐。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則參實三星,故《綢繆》傳曰:“三星,參也。”以伐與參連體,參為列宿,統名之,若同一宿然。但伐亦為大星,與參互見,皆得相統,故《周禮》“熊旗六旒以象伐”,注云:“伐屬白虎宿,與參連體,而六星言六旒,以象伐。”明伐得統參也。是以《演孔圖》云“參以斬伐”,《公羊傳》曰“伐為大辰”,皆互舉相見之文也,故言“參,伐也”,見同體之義。《元命苞》元“昴六星,昴之為言留,言物成就系留”,是也。彼昴留為一,則參伐明亦為一也。

 

箋云:裯,床帳也。諸妾夜行,抱衾與床帳,待進御之,次序不若,亦言尊卑異也。

 

[]

 

傳“衾,被。裯,禪被”。

○正義曰:《葛生》曰“錦衾爛兮”,是衾為臥物,故知為被也。今名曰被,古者曰衾,《論語》謂之寢衣也。以衾既是被,裯亦宜為臥物,故為禪被也。

 

○箋“裯,床帳”。

○正義曰:鄭以衾既為被,不宜復云禪被也。漢世名帳為裯,蓋因于古,故以為床帳。《鄭志》張逸問:“此箋不知何以易傳?又諸妾抱帳,進御于君,有常寢,何其碎?”答曰:“今人名帳為裯,雖古無名被為裯。諸妾何必人抱一帳?施者因之,如今漢抱帳也。”是鄭之改傳之意,云“施者因之”。《內則》注云:“諸侯取九女,侄娣兩兩而御,則三日也。次兩媵,則四日也。次夫人專夜,則五日也。”是五日之中,一夜夫人,四夜媵妾。夫人御后之夜,則次御者抱衾而往。其后三夜,御者因之,不復抱也。四夜既滿,其來者又抱之而還,以后夜夫人所專,不須帳也。所施帳者,為二人共侍于君,有須在帳者。妾往必二人俱往,不然不須帳,故天子九嬪以下,九人一夜,明九人更迭而往來矣。其御,望前先卑,望后先尊,宜二媵下侄娣畢,次二媵,次夫人。下侄娣次夫人。望后乃反之。則望前最賤,妾抱帳往,貴者抱之還。望后,貴者抱之往,賤者抱之還。帳為諸妾而有,異于夫人也。

 

《小星》二章,章五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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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詩外傳】

漢 韓嬰 撰


曾子仕於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時,曾子重其祿而輕其身。親沒之後,齊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晉迎以上卿,方是之時,曾子重其身而輕其祿。懷其寶而迷其國,不可與語仁。窘其身而約其親,不可與語孝。任重道遠者,不擇地而息。家貧親老者,不擇官而仕。故君子橋褐趨時,當務爲急。傳云:不逢時而仕,任事而敦其慮,爲之使而不入其謀,貧焉故也。詩曰:“夙夜在公,實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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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三家義集疏】

清 王先謙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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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旨纂辭

黃節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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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通論】

姚際恆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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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注析】

程俊英 蔣見元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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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詩外傳箋疏

屈守元 箋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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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南·小星》的多样主题与其被解读的时代

(2012年第4期《安徽文学》)

薄海歌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文学院)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诗经·召南·小星》这样一首短短的诗歌,其主题却一直存在着很大的争议,由于这位夜行者身份的不明,对这首诗主旨千差万别的解读也就随之而出。

一、“小星”身份以及全诗主旨的多重解读

关于小星的身份,从古到今大致有侍妾、官吏、妓女、农奴等几种解读,在不同的身份认证之下,表达的情感以及主旨也有或大或小的差异。在这一部分里我们试着对一些比较有影响的说法进行综述和概括。

(1)贱妾进御于君。这种说法以《毛传》为代表。《毛传》云:“《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妒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以色曰妒,以行曰忌。命谓礼命贵贱。”到孔颖达《毛诗正义》则进一步将“小星”固定为群妾,将“三五”比喻为正夫人,说:“众妾自知卑贱,故抱衾而往,御不当夕。”①在此说中,贱妾进御于君是事实是背景,面对这样的事实,正室夫人的态度是不仅没有嫉妒之情,还带着主动的意味,很大方地将“进御于君”这样一个荣耀的事情适时地施放给侍妾;而侍妾也因自知身份卑微,一时间得到这样的机会,也没有骄纵之意,而是尽自己的本分服侍男主人。

(2)为朝廷办事的小官吏奔波于道路之中。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中提到《韩诗外传》时说:“任重道远,不择地而息,任事而敦其虑,是‘夙夜在公’也。家贫亲老,不择官、不逢时而仕,为之使不如其谋,是‘实命不同’也。”又根据曹子建诗推论:“衾帱为远役携持之物,非燕私进御之物。”②清朝及之后的学者大多认同此说。

然而在这一大的认识下各家具体的解释内容或方法亦有不同之处。如方玉润在《诗经原始》中概括《小星》为:“小臣行役自甘也。”批评《毛诗序》的说法而赞同姚际恒所言,认为:“若谓众妾,则是乃其常分,安见后妃之惠及媵妾乎?”按照方玉润的解释,则“夫‘肃肃宵征’者,远行不逮,继之以夜也。‘夙夜在公’者,勤劳王事也。‘命之不同’则小大臣工之不一,而朝野劳逸之悬殊也。既知命不同而克尽其心,各安其分,不敢有怨天之心,不敢有忽王事,此何如器职呼”。接下来引述几个古代贤臣的例子并且以此结论:“此诗虽以命自委,而循分自安,毫无怨怼词,不失敦厚遗旨,故可风也。”③虽然反对《毛诗序》的解读,但论其主旨的时候仍在“厚人伦,美教化”的限制内。高亨在《诗经今注》中概括诗意为:“小官吏为朝廷办事,夜间还在长途跋涉,乃作这首诗自述勤劳,但却归结于宿命。”④与清代方玉润说法比较一致。而陈子展并没有强调抒情主人公的认命和忍耐,而是“自伤劳苦”,并以此说明古代社会阶级矛盾。⑤包括程俊英在《诗经译注》中说:“这是一个小官吏出差赶路怨恨自己不幸的诗。”⑥

(3)其他观点及方法。除了这两种最常见的说法之外,其他一些学者的观点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诗无达诂而有诂,诗无确旨而旨存。首先看一下20世纪初学者的看法,以胡适和闻一多为例。胡适并不认为夜行者是小官吏,但也并不认同贱妾进御于君的说法,他认为披星戴月暗中行进的是当时的妓女。一个证据是《老残游记》中有妓女送铺盖入店陪客的情节。胡适称《小星》为“写妓女生活的最早记载”。这种说法的来源应该是方玉润的“即使此句为闺阁咏,亦青楼移枕就人之意,岂深宫进御于君之象哉”?⑦可是仔细阅读我们可以发现这句话的核心是批评《毛诗序》的观点,而非论证“小星”是妓女,至于为什么突然说“亦青楼移枕就人之意”却不得而知。

(4)至于闻一多先生,他不否认夙夜在公的是小官吏,则是训“抱”为“抛”,并将叙述者转为小官吏的妻子,并将其和《诗经》其他篇目做了比较。“‘抱衾与裯’者,妇人谓其夫早夜从公,抛弃衾裯,不遑寝息,殆犹唐人诗‘辜负香衾事早朝’之意与。其在三百篇中,则《鸡鸣》、《东方未明》并与此诗情事如一,惟《东方未明》怒夫之‘不能辰夜’,辞忿而意荡,《小星》惜夫之抛弃衾裯,言婉而情正,《鸡鸣》则趣夫早起,爱之以德,语重而心长,此其异尔。”此观点与闻一多认为风为情诗的总观点是一致的。

虽然当代的学者大都认同于小官吏奔波路途感慨命运的说法,但还是不乏一些从人类学、民俗学等角度所得出的新颖结论。比如有人认为《小星》篇描写仲春二月,女子在夜幕星缀之时,为等待男子“问名”而屡移地点,奔波于公社,不遇所欢而自叹命薄。这其中反映的是上古的婚姻制度。也有人认为《小星》写的应是周王室女子出嫁前在“公侯之宫”的生活情况。⑧另外也有人虽认同“小星”是女性,但既不是侍妾也不是妓女,而是被奴隶主强行霸占的女农奴,地主阶级与劳动农民的阶级矛盾可见一斑。⑨

二、不同的解读与其所在的时代

任何一种有影响力的看法都有其自圆其说的根据,能够在一定的时代背景中出现和被认同,都不完全是偶然。对《召南·小星》的不同解读,并不是散乱无章的,而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呈现出某种规律。

(1)清代之前包括清代,人们的观点大多笼罩于《毛传》之下,如之前提到的《毛传》、《诗集传》以及《毛诗正义》。《毛诗序》最大的特点就是重视诗歌的政治礼乐教化功用,“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成为解读《诗经》的最大原则。发展到宋明理学兴盛之际,纲常伦理被更加形式化地固定下来,况且朱熹又是一理学大家,从伦理教化曲解诗经是与其生平学问一以贯之的。从常理来看,一夫多妻或者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之下家庭中难免有些类似妒忌骄纵等小矛盾,而这显然是违背所谓的纲常伦理的。因此,将《小星》与“夫人无妒忌之行而贱妾安于其命,所谓上好仁而下必好义者也”联系起来就如同《关雎》篇吟咏“后妃之德”一样,多少具有了“以风其上”的意味。《毛诗》学者们过于迂腐地尊奉前人圣贤的说法,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违背,甚至不允许别人有怀疑,更不允许别人有与之相反的看法。⑩

(2)清代及其之后,小官吏奔波于道路的说法愈发占了上风。到了清代,一些学者渐渐地走出了《毛传》及理学的限制,又得益于清代训诂之学的兴盛,解读《诗经》时在前人继承的基础上有了更多的批判。比如方玉润对《毛传》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说《毛传》“虚衍附会,毫无征实”,“附会无理,以致上下语气不相连贯,前后文意不相联属”。⑩此时贱妾进御于君这样根据不足的说法渐渐为人们扬弃了。而且在方玉润那里,《诗经》的文学价值也得到了更多的重视,《诗经》并不再只是一本有关教化的经学著作。但同时必须说明的是,这种批判无论如何都是有限度的,即使批评了一些《毛传》及《诗集传》中牵强附会的地方,《诗经原始》也走不出维护“文王风化”的路子和极力推崇“温柔敦厚”的视野,老祖宗那里兴观群怨多识草木鸟兽之名的作用和思无邪的主旨仍是不可动摇的旗帜。⑩因此,虽然批判了传统“小星”角色认定的牵强之处,对这首诗依旧做出了“不失敦厚遗旨,故可风也”的评价。

(3)20世纪初的新文化新解读。19世纪末20世纪初是一特殊的年代,不仅体现在政治上的风云突变,也体现在文化上的思潮涌动。这一时段内,受过西方教育有着新思想的学者对古已有之的经典做出了前所未有的新解读。20世纪初由“古史辨派”发起的“诗经大讨论”之后,《诗经》学进入了彻底的现代化转向。在破与立的过程中,各种新奇的观点和全新的方法也脱颖而出,即使他们的结论并不可靠,但其尝试的行为本身也具有巨大的开创性价值。

(4)新中国建立后的学术观点。观察20世纪70年代以前的当代学者的论述,如高亨、陈子展等对《小星》的解读,我们可以捕捉到一个词语“阶级矛盾”。即便对主人公“小星”角色的看法不同,但不论是小官吏还是农奴还是农民,归结点总是表达下层对上层的怨恨之情,体现了封建社会阶级矛盾的激化。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正是知识分子接受“思想改造”的年代,将阶级分析的理论用于学术研究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⑾但是对马列主义社会理论的肤浅认识往往会导致对人类社会片面刻板的认识,用一个“阶级矛盾”很容易将上古《诗经》生吞活剥而无法探求其原意。然而20世纪70年代之后用“阶级矛盾”解释《诗经》的风气渐渐没落,纵观近些年学者对《小星》的解读,都呈现出比较平和而新颖的特点。

这种现象足以引发我们对学术研究的思考。一方面,从对一个小问题的不同解读中我们可以透视不同时代的风貌及特点,反过来,任何观点看法都离不开它所在的那个时代。正因为每个时代人们的思维方式及视角的不同,一本古书才得以常读常新。


注释

①孔颖达.毛诗正义[M].中华书局,1989.

②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M].中华书局,1987.

③方玉润.诗经原始[M].中华书局,1986.

④高亨.诗经今注[M].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⑤陈子展.诗经直解[M].复旦大学出版社,2010.

⑥程俊英.诗经译注[M].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

⑦方玉润.诗经原始[M].中华书局,1986.

⑧翟相如.《小星》臆说[J].

⑨胡义成.《召南·小星》在怨谁[J].赣南师范学院学报,1986,2.

⑩李晓丹.方玉润《诗经原始》综论[D].

⑾王洲明.从学术史角度评论高亨的《诗经》研究[J].山东大学学报,2002,1.